Villa rotunda之源流與西洋建築息息相關,從希臘、羅馬之正統一脈相傳,歷史之傳承與突破在Palladio之新古典詮釋下,瞬間變得普及,皇室宮殿式樣,自此走入民間,幾百年後此式樣廣泛流傳,甚至在台灣的鄉下,仍不時看見尋常百姓獨鍾情於古典之山牆、列柱,貴為自家門面以示家業。此一脈絡從未在地球上消失,自成一脈,源遠流長!較重視形式、氣度之表徵。反之桂離宮雖貴為王公居所,但其歷經50年的嫡傳匠藝,在時間之精煉、與新思潮之衝擊上,展現對生活細節種種關愛之細部,至今仍令人動容。
另一位現代建築先驅Bruno Taut如是說道:We no longer look at Katsura, but it stares steadily at us. And, if we ourselves have nothing to say about the philosophy of contemporary architectural creativity, the Katsura villa too remains silent on the subject.(我們不再注目桂離宮,但它仍持續瞪視著我們。而假若我們自己對當代建築創意的哲學都沒有說法,桂離宮也同樣對這個主題保持沉默。)
記得1990至1995年間,筆者親自造訪桂離宮三次,十多年過後,如今執筆寫住宅的設計,不知怎的(不是不知近十年來好的住宅處處可見),就是無法忘卻桂離宮在建築設計上之巧思與創意,一方面折服於先人的智慧與其創新之精神,另一方面感慨現代建築近50年來之浮動似仍不易跳脫先人之努力與眼界,桂離宮雖是340年前之「工匠」所為,但其展現的現代性之創新、實用性之深遂與美學性之崇高,著實令後學者,望之心驚!願就所知與讀者分享。
桂離宮行館位於日本京都,約興建於16世紀中葉,距今約340年左右,從1615年興建至1670年左右完工,本文針對其中松琴亭(圖三)中的茶室(圖四、圖五)做淺論,希望藉由此空間,牽引出本案在處理建築物與地景間及空間機能使用性如何被關照與解決,由小處著眼,當不難了解全案之浩瀚與其幾乎無法被取代之時代意義。 |
剩下的2塊榻榻米(圖五- 4)與壁龕相鄰為此茶室之飲茶區(圖十一、十二),有一半圓拱門與服務區相連,半圓拱頂巧妙的被削平了,並非一完整之拱門,此略為削平之舉,或可解讀成工法之考量(圓頂尖頂施工較為繁瑣),或可視為僕人之進出較卑微之暗示,此飲茶主區面向戶外部份,可見此屋之另外四扇窗與入口,沿池邊景觀步道至此屋之入口,竟然是一方塊比例,刻意壓得很低之進出口,採木製滑動門片,進出者需駝背進出,其上設計一水平開展之長窗,由細竹桿格狀編織而成,此窗上部竟天外飛來一筆似的,刻意表現牆壁構成之織理,將隱藏於土黃色泥漿裡之竹製牆壁構造赤裸呈現,彷彿向世人展現此建築之構造方式。
此立面開窗之型式、大小比例、分割方式、堆砌、錯落之設計手法,相較於今日奉行現代建築之同儕或先進,仍毫不遜色,甚有過之,340年前之傳統建築,重建造、重對稱之禮教時代,如此活潑自在之立面處理,竟出現在皇室住所中,實令人讚嘆不已,似亦宣告皇權之過時,一種追求時代、真實、實用風潮將至之預言。
上述淺論桂離宮茶室實為桂離宮建築群中之極小部分,全區類似上述對設計細微末節精妙處理之地方,處處可見,令人嘆為觀止。然希望藉由此案例之分享,說明建築其實是一件非常真實、甚至平凡的議題,每個人無論古今,每日都生活在建築裡,每個人對生活習慣之養成,與自我認識,無論吃、喝、拉、睡……任何動作與態度均主宰著建築的表現,池邊洗手之動作如何變成符合肢體動作之池邊石塊堆砌,泡茶之跪姿、工具、甚至煙霧如何影響空間配置、室內擺設甚至開窗之有無。這一切沒有太深奧的道理,有的永遠是你對生活的態度,一種身為人對每一種行為舉止,深刻認知後之反應與需求。
圖片來源出處:
圖一:Gianantonio Golin, 1990, “VICENZA, PALLADIO AND VILLAS”, GHEDINA&TASSOTTIEDITORI
圖二~十二:Yoshio Yoshida, 1991, “KATSURA”, SHINKENCHIKU-SHA |